
他擔憂的神色落到我眼底,
腦海裏閃現的卻是阿年泛紅的雙眼。
“我畫。”
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,強撐著站起來。
畫完,就能拿回阿年的畫像了。
聞言,沈祈年的臉色變得晦暗不明。
他沉著臉回到椅子上。
我沒畫兩筆,掛在門上的風鈴再度響起。
疾步走進的女人在看到我時神色一僵,
隨即挽緊了沈祈年的胳膊。
“祈年,你怎麼跑這兒來了?”
“記者們找不到你,都著急壞了。”
沈祈年下意識看向我。
可我一心隻有畫完人像拿回素描。
一眼都沒有看他。
他麵色一沉。
“過來看望一個故人。”
我很確定我並不認識他身邊的女人。
但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姓名,楚苒。
她看向我時,眼裏有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你是在畫祈年嗎?”
她趾高氣昂在我身側站定。
見我不回也不惱。
自顧自說下去。
“正好,這個小鎮已經被祈年公司買下,他這次來也是為了宣傳。”
“你既然在畫他,我就讓記者進來拍了。”
“正好幫你們店宣傳宣傳。”
沈祈年不語,還是保持那副樣子盯著我。
楚苒見狀,嘴角勾起抹笑。
揮揮手示意堵在門口的記者進來。
她一個眼神,記者就無師自通將我團團圍住。
“這是在畫沈總吧!”
有人驚歎。
楚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畫畫的人是我和祈年的故人。”
“五年前她......因為某些事情進了精神病院,最後逃到這兒,開始給遊客們畫素描人像。”
“雖然曾經的她給我和祈年帶來過不可磨滅的傷痛,但這些年祈年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剛才碰巧發現她在給祈年畫像,正好借這個機會給她宣傳下。”
“希望大家多多光臨,也不至於讓她生意慘淡。”
“她不會是鐘情吧?”
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。
緊接著:
“鐘情?那個害楚小姐這輩子都不能懷孕的鐘情?”
“對啊,除了她誰還會從精神病院跑出來。”
“沈總和楚小姐還是太體麵了,對待仇人都這麼好。”
我被吵得眉頭輕皺,但也落下最後一筆。
我迫不及待把畫紙往沈祈年懷裏一塞。
用盡全力衝出人群,把滿是腳印的阿年畫像抱進懷裏。
可記者們顯然不想放過我。
一個個話筒懟到我臉上,甚至砸到我鼻骨。
鼻尖頓時酸澀不已。
我紅了眼,卻被他們誤解成被戳穿往事後的無地自容。
“鐘情小姐,請問你當年是怎麼狠的下心,撒謊楚苒小姐根本沒有被綁架,從而造成她受傷終生難孕的?”
“鐘小姐,你如今又是以怎樣的心態,再度出現在大眾視野下的呢?”
“鐘小姐,你畫沈總畫像,是否是想通過示弱博同情重新回歸沈家?”
“......”
鋪天蓋地的質問聲朝我湧來。
我緩緩蹲下身。
耳畔的質問在刹那間轉變為電流的滋滋聲。
我好像被關進了一個全黑的屋子裏。
不斷有人電擊我,逼問我,折磨我。
洶湧的痛苦把我包圍。
我哭著求饒,哭著說那些事我沒有做過,卻無人在意。
終於,我逃了。
我逃啊逃,最後遇見了阿年。
他帶我走出那段痛苦不堪的回憶。
讓我忘掉從前。
“聽說你還幻想出一個愛人,和沈總長得完全相同。請問這是真的嗎,鐘小姐?”
我陡然抬起頭。
目光凶狠一把推開最近的記者。
“阿年是真的!”
我從衣領裏翻出一個吊墜,
“這是阿年送我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阿年才不是我幻想出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