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板的話讓沈祈年憤怒的神色凝滯片刻。
“鐘情,你真他媽好樣的!”
他伸出手,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我眼裏清晰帶著恐懼。
他瞳孔驟縮。
“我以為你至少不會那自己的身體開玩笑。”
他甩開我的臉,
“病都沒好,你怎麼敢逃?”
“我沒跟你說過,你鐘情全身上下的一切都是我的所有物?”
他雙眼腥紅,麵目猙獰。
老板被嚇得不輕,良久才緩神過來當和事佬。
“哎呦先生,別動怒,別動怒。”
“你跟一神經病計較什麼?”
他話音剛落,沈祈年卻怒火更甚。
他咬牙切齒:“誰他媽允許你喊她神經病?”
老板訕笑著打哈哈。
“好好好,我嘴快了。”
“先生,您過來應該是想讓小鐘給你畫素描吧!”
“我們小鐘雖然不太會說話,但畫畫功力可是一等一。”
“快!”
他朝我斜了兩下眼,
“小鐘快來給這位先生畫一幅。”
“不!”
可我又一次拒絕。
我低著頭,懷裏緊抱著那副素描。
“我不接這位客人的單。”
他長得和阿年一樣,但他卻比阿年差勁得多!
阿年不會這麼對我。
不會吼我罵我,甚至放任我小腿嘩嘩流血。
記憶中男人溫潤的臉出現,
我眉眼柔和下來。
攥著畫框的手指更緊了幾分。
我的轉變被沈祈年捕捉到。
他上前一步,聲音裏滿是譏諷。
“怎麼?想你那個莫須有的愛人呢?”
他趁我不備,再次奪過素描。
然後用力扔到地上,一腳踩了上去。
沒等我發出驚呼,他腳尖碾過畫上的臉。
“現在,立刻照著我在畫一幅畫。”
我“噗通”跪在地上爬過去。
想從他腳下拿回畫卻無果。
胸口憋悶的像是被棉花堵住。
沈祈年眼光閃爍。
“鐘情,裝可憐給誰看呢?”
“不就是想博取我的同情,好讓我帶你回家?”
他再次重重碾上去,畫紙撕裂。
我幾乎目眥欲裂。
耳邊響起他不鹹不淡的聲音。
“我現在給你機會。”
“畫我,我就把這畫還你,然後帶你回家。”
淚水早就糊了我滿臉。
連老板也再看不下去。
他上前扶起我。
“不就是畫畫?”
“小鐘,你最會畫人像了。”
“快畫!”
他不由分說把筆塞進我手裏。
我仰頭。
竭力平息急促的呼吸,強壓喉嚨的酸澀。
老板說的對。
我最會畫人像了。
隻要我給他畫張畫,我就能拿回阿年的畫像。
右手不住顫抖。
我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男人的臉。
可我和他之間似乎始終隔著什麼。
我怎麼也看不清。
就連阿年的模樣,在我心裏也變得模糊起來。
巨大的恐慌湧起。
我從椅子上摔下,癱倒在地。
眼前陣陣發黑,周遭的空氣也在一瞬間稀薄起來。
沈祈年臉色驟變。
他兩步並做一步想要抱起我。
老板卻先他一步給我用上氧氣瓶。
“不好意思先生,您受驚了。”
“小鐘她精神方麵有問題,她嘴裏那個愛人,我們誰都沒見過。”
“我估摸著就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。”
“但這事兒不能在她麵前提,不然她情緒一激動......”
有了氧氣管,我漸漸平息下來。
耳邊響起老板的解釋,我眉頭一皺想要開口反駁。
可全身都沒有力氣。
我想說不是的,阿年不是我幻想出來的。
他是真實存在。
每當我受委屈,他就會第一時間衝出來維護我。
他會在我不小心被燙傷的時候,心疼得紅了眼。
會在暴雨天也不忘帶一束向日葵送我。
老板的解釋聲越來越遠。
阿年的聲音卻在我腦海裏錚錚作響:
“向日葵的花語是愛慕,忠誠。”
“鐘情,我會一直忠誠於你。”
我渙散的瞳孔,終於對準了沈祈年焦急的臉。
那一刻,兩張臉重疊在一起。
可我就是知道,他不是我的阿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