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.
夜梟......是他們的人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他不是最追求真相的記者嗎?”
顧振霆直起身,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。
“真相也是分等級的。”
“有些真相,可以掀起波瀾,讓他名利雙收。而有些真相,可以讓他......人間蒸發。”
“夜梟是個聰明人,他知道該報道哪一種。”
“更何況,他也相信。相信你的血,是能夠改變命運的奇跡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他不是被收買,他是信徒。
這比單純的收買更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知道夜梟為什麼每次報道都能這麼精準嗎?”顧振霆忽然開口。
“因為他手裏有一份名單,上麵寫著誰可以動,誰不能碰。”
我想起那些年看過的報道,那些轟動一時的醜聞揭露。
原來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目標,是這群人內部鬥爭的犧牲品。
“所以我的內存卡,他根本不會看。”
“看是會看的,然後就會轉手交給我。”顧振霆拍了拍手,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保鏢,手裏拿著一台錄像設備。
“正好,把你剛才說的話都錄下來了。夜梟會感謝我們的慷慨,讓他又有了一個絕佳的素材。”
我呆呆地看著那台設備,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還在閃爍。
“京圈名門養女血祭真相”——我甚至能想象出夜梟會起的標題。隻不過,故事的結局已經被他們提前寫好了:瘋癲養女妄圖誣陷恩人,最終畏罪自殺。
“不過你放心,我們不會浪費任何素材。”顧振霆拿過錄像設備,饒有興致地回放著剛才的片段。
“這些錄音,足夠讓夜梟寫出一篇精彩的報道了。到時候,所有人都會知道,顧家是如何仁慈地收養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孤兒,又是如何被她惡毒地誣陷的。”
門被推開,顧廷昀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床頭的內存卡,嗤笑一聲。
“小錦,你總是這麼天真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。
“你真以為,憑這些東西,就能扳倒我們?就算沒有夜梟,你以為還有誰敢報道顧家的事?”
他掰著手指頭,開始數起來:“京都日報的總編,是爸的大學同窗。晚報的社長,欠我們家三個人情。至於那些網絡媒體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笑容更深。
“小錦,你知道刪帖需要多少錢嗎?”
我咬緊嘴唇,不願回答。
“一條熱搜,五十萬。一篇深度報道,兩百萬。想要徹底壓下去,最多也就一千萬。”
他輕鬆地說著這些數字,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而我們家光是這個月的零花錢,就有三千萬。”
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絕望。不是因為敵人太強大,而是因為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沒有公平可言。
“別想了,好好準備吧。明天就是吉日,在那之前,你要齋戒,沐浴,將身體淨化到最純粹的狀態。”
“這樣取出來的心頭血,才不會有任何雜質。”
他的語氣溫柔得仿佛在囑咐心愛的妹妹,可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。
我閉上眼,連反抗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原來,我連死亡的方式都不能自己選擇。
我將成為一場荒誕祭祀中,最完美的祭品。
“對了。”顧廷昀忽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。“差點忘了給你看這個。”
照片上,是李嫂和她的兒子。他們坐在一輛開往遠方的大巴車上,臉上都帶著驚恐的表情。
“他們現在在去西北的路上,會在那裏開始新生活。隻要你乖乖配合,他們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”
他將照片放在我眼前。
“但如果你再耍什麼花招......”
照片背麵,是一行用紅筆寫的字:一個電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