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6.
所謂的“淨化”開始了。
送來的食物不再是山珍海味,而是清淡得毫無味道的流食。每一口都像在吃白開水泡的棉花,讓人惡心。
每天早晚,都有女傭進來,用浸泡著草藥的溫水為我擦拭身體。
那草藥的味道很奇怪,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,聞久了,讓我頭腦昏沉,四肢無力。
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,任由她們擺布。
顧思思來看過我一次。
她挺著愈發明顯的肚子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走路的姿態都帶著孕婦特有的小心翼翼,生怕碰著了肚子裏的“寶貝疙瘩”。
“小錦,你看,你馬上就要和我兒子融為一體了。”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。
“你的犧牲,會換來我們顧家未來的希望。你應該感到榮幸。”
我沒有理她,隻是靜靜地看著天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。
她自覺無趣,撇了撇嘴。
“對了,忘了告訴你。張大師說了,為了保證藥引的靈性,取血的時候,你必須是清醒的。”她俯下身,在我耳邊輕聲說。
“而且,不能用麻藥哦。大師說,那會汙了你的血。”
我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顧思思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,笑意更深。“你放心,廷昀的手法會很好的,快、準、狠。痛,也就那麼一下下。”
她說完,轉身離開,走路時還故意扭著腰。
就在這時,我注意到她急匆匆離開時,忘記帶走桌上的一隻空了的安胎藥碗。
月光從天窗灑下,正好照在那隻藥碗上。碗底殘留著幾片深褐色的藥渣,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其中一片,形狀極為特殊,像一隻蜷縮的蠍子。
我腦中靈光一閃,忽然想起陳醫生曾經給我科普過一些偏門的草藥知識。
當時他說這些是為了讓我多懂一些醫學常識,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。
這是“蠍尾草”。劇毒,但微量使用,可以活血安胎。可最重要的一點是,蠍尾草與另一種名為“龍葵”的植物相克。
而每天給我沐浴的水裏,那股泥土的腥氣,正是來自龍葵!
我忽然想笑。這群自以為聰明的瘋子,竟然在我身上同時使用了兩種相克的藥材。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在做什麼高深的儀式,實際上隻是在玩火自焚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我心中生根發芽。
我開始假裝更加虛弱,更加順從。
每次女傭來給我擦拭身體時,我都表現得昏昏沉沉。
吉日到了。
我被換上一身潔白的絲綢長裙,材質很好,但穿在身上卻像裹屍布一樣讓人不寒而栗。
兩個女傭一左一右架著我,走向主宅的佛堂。
佛堂裏燈火通明,正中央擺著一張祭台。
那張祭台雕刻精美,但此刻看來卻像一個巨大的墓碑。
顧家所有人都到齊了。
顧廷昀手持那把匕首,站在祭台邊,眼神狂熱地等著我。
他的手在微微顫抖,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。
我被按著跪在祭台前。冰冷的石板讓我的膝蓋瞬間失去知覺。
顧廷昀高高舉起匕首,對準我的心臟。
“等等!”我用盡全身力氣,喊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