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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死捏著那枚內存卡,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......”她語無倫次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我看著她。
“你在這裏做了二十年,顧家是什麼樣子,你比我更清楚。顧廷昀發病的時候,打罵下人,你不是沒見過。”
“你希望你的兒子,將來也活在這樣的恐懼裏嗎?”
最終,她一咬牙,將內存卡緊緊攥在掌心,對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,然後匆匆離開。
我鬆了一口氣,整個人都虛脫了。
這是我最後的賭注。
夜梟,是京城最有名氣的調查記者,以不畏權貴、隻求真相著稱。
內存卡裏,除了那份基因報告,還有我這幾年偷偷錄下的,顧家人的異常言行。
我不知道李嫂會不會為了兒子賭上一切,但我隻能信她。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接下來的兩天,我被關在靜室裏。
沒有打罵,沒有苛責,反而是一日三餐。
每天都有醫生來給我檢查傷口,換上最好的藥。
第三天上午,門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宋嵐,也不是送飯的下人,而是顧振霆。
他沒有看我,而是走到窗邊,推開窗,讓陽光照亮了這間沉悶的屋子。
“外麵天氣不錯,”他淡淡地說。
“可惜了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他轉過身,終於將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讓人把李嫂和她兒子送走了,送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這輩子都回不來了。也挺好,至少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李嫂......背叛了我?
他似乎看懂了我的疑問,緩步走到我麵前,將一樣東西輕輕放在床頭櫃上。
是那枚我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內存卡。
“別怪她,”顧振霆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一個在顧家做了二十年的下人,她的忠誠,不是因為道義,而是因為恐懼。你給她的希望太遙遠,而我能給她的絕望,卻近在眼前。”
“小錦,十八年,還是沒把你養熟。”
“你以為,夜梟那樣的記者,是靠什麼在京城立足的?”他輕笑一聲,充滿了不屑與嘲弄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,腦中一片空白。
他俯下身,湊到我耳邊:
“靠真相?不,”
他頓了頓:“是靠我們,來選擇讓他報道什麼樣的‘真相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