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全家最丟人的存在。
打架、逃學、染一頭黃毛,親戚見了繞著走。
直到我爸查出尿毒症那天,我媽跪在我麵前:
"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,就別再混了。"
我剪了頭發,進了廠。
妹妹的學費,爸的透析費,媽的降壓藥,全從我工資裏刨。
三個月,我瘦了二十斤,開始咳血,檢查出來再生障礙性貧血晚期。
醫生說最多還有幾天的時間。
我沒告訴任何人。
我把最後一筆錢打回家那晚,拖著發燒的身子偷偷回了家。
我爸坐在沙發上,臉色紅潤得像沒病過一天。
我媽在廚房炒菜,圍裙幹幹淨淨,笑著對妹妹說:
"你姐這回是真改了,錢也交了大半年,沒一次拖過。"
妹妹嘴裏含含糊糊:
"那咱還裝到什麼時候?"
爸磕了磕煙灰:
"再觀察觀察,萬一她又回去混呢。"
我一下愣住了。
十八萬透析費、七萬六的學費。
原來我這些日子咳出的血,到頭來隻有我自己看得見。
我撐著門框沒有進去,兜裏還揣著今天剛拿的化驗單。
爸,媽,你們設的考試我參加了。
但我好像,交不了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