侄子給我辦了場退休儀式。
我三十六歲,離退休還差二十多年。
屏幕上卻已經打出一行字:“清退冗餘人員,告別親情吸血。”
台下,我帶出來的幾個老師傅沒有鼓掌。
我哥帶頭拍了。
侄子拿著話筒,笑著看我。
“小叔,你一年從廠裏拿四十八萬,平時不坐班,月底簽個字就把錢掙了。現在智能係統上線,你可以享福了。”
我看向我哥。
他沒看我,隻把一份文件推過來。
“舊合同到期,就不續了。不過這批貨你得簽,銀行那邊還等著放款。”
文件首頁,是九百萬元的訂單。
末頁,是質量確認及回購承諾。
我的名字,已經替我打好了。
我翻開檢測附件。
一百二十台泵,用的是同一張測試曲線。
甚至連那次停電造成的缺口,都一模一樣。
我把筆放下。
“合同到期,可以不續。”
“這批貨,誰做的,誰簽。回購承諾,我也沒答應過。”
侄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隨即嗤笑。
“離了你,機器還不會轉了?”
我點頭。
“機器會轉。”
“就是這回,責任得留給你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