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十六歲那年,被班主任當著全校兩千人的麵羞辱。
她舉著從我哥書包裏翻出的抗抑鬱藥,對著話筒笑:
"同學們看看,這就是裝病逃考試的證據。"
"吃這種藥的人,腦子是不是有問題?"
全場哄堂大笑。
我哥站在升旗台上,臉白得像紙。
那天晚上,他把日記本放在我枕頭邊,從天台走了出去。
日記最後一頁寫著:妹妹,別怪任何人。
我沒聽他的。
十五年後,我成了全市最大的私立教育集團的督學總監。
每年有三百多所學校的教師資格複核,從我手裏過。
助理抱著一摞續聘材料走進來,語氣輕鬆。
"周總,這批都沒問題,最後一位是個老教師。”
“五十八歲,教齡三十六年,明年就退休了。"
"好多校長聯名給她寫推薦信,說她是師德標兵。"
我接過檔案。
照片裏的女人老了很多,頭發灰白,戴著老花鏡,笑得慈祥。
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嘴。
十五年前,它對著話筒說出的每個字,我都記得。
我合上檔案,拿起紅筆。
"續聘不通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