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前我替剛升任判官的夫君擋惡鬼,魂魄被扣在忘川渡口。
冥府每過三年可批一張贖魂牒。
批了魂魄才能歸位,批不下來就隻能耗到魂飛魄散。
今日是我贖魂的最後期限。
子時一過,河水便要收走我最後一點魂影。
夫君謝臨淵,終於帶著空白贖牒來了。
筆尖剛蘸飽墨,傳訊玉牌亮了,是他新收的小徒弟。
少女語帶哭腔,驚恐無助:
“師父,我又夢見自己飄在忘川上了,我好怕,您上次說贖魂牒也可以安魂,能不能先給我用一下?”
“就用一晚,我好了就還您。師娘那麼厲害,肯定不怕黑水,好不好嘛?”
他把牒收回袖裏,語氣還是那樣溫和:
"一件小事,辦完就來接你。"
我望著他的背影,想起了那兩張贖魂牒。
我等來的第一張牒,他批給了早年接濟過他的凡人老婦。
說老人家壽數將盡,魂已不穩,這份恩不還,他心裏過不去。
第二張,他替同僚尋回了流落人間的一縷魂火。
說那同僚家中小兒病重,等不得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,掌心已經透出木樁的紋路。
樁上那個名字,我刻了九年,筆畫很深。
鬼吏照例來問:可有贖魂牒?
我擺了擺手。
這一次,不再等人來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