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戀舊。
斷了齒的木梳舍不得換,
褪了色的衣裳舍不得扔,
連旁人寫廢的紙,我也要按年月收好。
母親嫌我屋裏像個舊貨鋪。
隻有姐姐替我添了十口箱子。
“阿瀾念舊,不是什麼壞事。”
後來姐姐嫁進侯府。
侯府入不敷出,
姐夫欠下賭債,是姐姐拿嫁妝替他還清;
姐夫無錢赴京,是姐姐變賣首飾供他趕考。
姐夫高中那日,我去侯府賀喜。
卻聽聞姐夫被相府看中,要休妻另娶。
姐姐追到相府,被他當眾推倒。
“商戶女,也敢攔朝廷命官?”
“當初娶你,不過是看中了你的嫁妝。”
“如今我已高中,你也該識趣讓位。”
姐姐捂著磕破的額角,拉著我轉身要走。
我卻站在原地沒動。
這些年,侯府每年清理舊物,
那些嫌占地方的廢賬,最後都進了我的箱子。
如今姐姐終於不想要這個負心人了,
那我便幫她把送出去的東西,一件不少地拿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