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考中判官那年,我替他受了惡妖一掌,陽壽隻剩三年。
他翻遍生死簿,終於求來一道恩典:
每年中元,可為一人添壽十載。
第一年,他給了寡嫂。
說兄長早亡,不能再讓侄兒失去母親。
第二年,他給了侄兒。
說孩子命裏有劫,須提早化解。
他握著我的手發誓:“明年,誰也越不過你。”
第三年中元,我的名字已經浮現在勾魂帖上。
他卻將最後一筆,落在了嫂嫂的乳母名下。
乳母七十有九。
嫂嫂說,她還沒看見自己再嫁,不舍得閉眼。
我問夫君:“那我呢?”
他收起朱筆,輕聲道:
“老人等不起,你才二十三,何必爭這一年?”
午夜,鬼差叩門。
他還在嫂嫂院裏勸酒。
我沒有再托人喊他。
隻將那張寫著“來年添壽”的保證,燒給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