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比我妹早出生三分鐘,神婆說她是福星降世,我是掃帚轉世。
六歲那年,我媽給妹妹吃燒雞,給我喝刷鍋水。
我含了口肥皂水,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狂吐白沫,喊著祖宗顯靈替我妹擋了毒。
我媽嚇得臉都白了,以為那燒雞真有毒,連夜摳我妹嗓子眼,逼她全吐了出來。
十歲那年,我妹貪玩摔破皮,我媽罰我在雪地跪著反思,是不是自己命硬克人。
我抱住院長的公社自行車嚎啕大哭,舉報有人用封建迷信殘害紅花少年,硬是讓我媽在全村大喇叭裏念了三天檢討。
這回,省戲曲團唯一的招生指標落在我頭上。
我爸理直氣壯地讓我妹代替我:「福星才能端鐵飯碗,你出去會克死劇團。」
我咧嘴一笑:
「行啊,明兒我就去革委會給劇團領導遞材料,就說咱家福星下凡,能招雷劈反動派!」
我爸臉色一黑,直接拿鑰匙給我鎖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