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爸爸特地從靈隱寺求回了幾個平安符。
“都是按生肖求來,然後讓大師開過光的,都很靈。”
他給弟弟遞了一個虎的,給妹妹遞了一個兔的,又親手給媽媽戴上羊的。
最後,他扔給我一個紅袋子。
我打開一看,上麵繡著一條蛇。
我愣了一下:
“爸,我是屬龍的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媽媽趕緊打圓場:
“哎呀,你爸老糊塗了,每次都記混你和你表妹的年紀。”
“沒事沒事,你平時最讓人省心,菩薩肯定保佑你,裝包裏就行了。”
弟弟在一旁笑著說:
“姐,蛇就是小龍嘛,將就將就。”
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。
他們記得弟弟穿鞋的尺碼,記得妹妹對花生過敏,卻連我的屬相都能記錯。
到頭來我在他們記憶裏,隻有一個“省心”的印象。
我沒說什麼,順手把那個繡著蛇的平安符放進了電視櫃的抽屜底。
當晚,伴隨著窗外震耳欲聾的新年爆竹聲。
我簽下了西部邊疆建設的誌願書。
他們記不清我的屬相沒關係。
這個新年過後,他們再也不需要費心去記我的任何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