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珩總說,此生最愛我,也最怕失去我。
我晚歸一刻,他便提燈找遍軍營。
我隨口說句不想過了,他就紅著眼數我腕上的九道紅色情絲。
他知道,所愛之人每負我一次,情絲便褪色一道。
九道盡褪,我此生再不會愛任何人。
我騙他:“係給你的,永遠褪不了色。”
他信了。
從此,他再沒怕過。
軍中試毒,死囚就在隔壁,他卻讓我先喝。
敵軍索要人質,營裏押著俘虜,他卻說我懂蠱,更容易活著回來。
我小產那夜,派人請了他三次。
他仍在慶功宴上飲酒,說軍心不能亂。
每回事後,他都抱著我說:
“阿寧,我也是不得已。”
再低頭數一遍紅線。
確定一道都沒褪色,他便安心了。
今日,為籌軍餉,他求娶嘉寧公主做平妻。
明明還有別的辦法,他卻說這樣最快。
公主逼我跪下奉茶,謝珩按住我的肩:
“阿寧,再體諒我一次。”
他篤定我的情絲永遠不會褪色,自然也不怕再委屈我一次。
可他不知道,那九道紅線裏,八道早已被我的血重新染紅。
就在膝蓋落地的那一刻,最後一道也開始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