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給淩昭衡時,他還是個被滿朝嘲笑的落魄皇子。
是我替他養兵、收買人心、扳倒太子。
登基大典那夜,他握著我的手說:
"此生隻你一人,絕不相負。"
他怕我走,日日問我想不想回海裏。
我騙他說自己是鮫人,魚尾化了雙腿便再無歸路。
他聽完紅了眼眶,從此待我更加小心翼翼。
連我多看一眼窗外的雨,他都要緊張地拉住我的手。
婚後第三年,北疆兵亂,他執意禦駕親征。
我想隨行,他不肯。
"邊關苦寒,朕舍不得你受罪。"
我等了半年,戰報越來越少。
我放心不下,化了一片雨雲,飄過千裏關山去找他。
邊城校場空空蕩蕩,他不在營帳裏。
城北一座民宅,院裏曬著小孩的虎頭鞋。
門半開著,他正單膝跪在地上,給一個四歲男孩係腰帶。
孩子摟著他的脖子撒嬌。
門檻邊坐著個年輕女子,手裏縫著一件男人的中衣。
"你就不怕皇後派人查到這裏?"
周晏清站起來,替男孩正了正衣領。
"查到又怎樣?"
"一條擱淺的魚,還能遊去哪兒?"
我站在院牆外,頭頂烏雲翻湧。
他不知道,我根本不是鮫人。
東海龍宮的小公主想回家,一道雷便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