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川是從城裏來的研究生,在我們苗寨采風三年,也讓我戴了三年定情銀鈴。
苗寨規矩,姑娘若讓男人親手係上踝鈴,便是認了他,要同他走一條路。
可第五次去鎮上補婚約登記那天,他又沒來。
暴雨把山路衝成爛泥,我腳踝被銀鈴磨得血肉模糊,懷裏的戶籍紙和婚帕濕了一角。
登記處阿姨認出我,歎氣問:“姑娘,又是你一個人來啊?”
我還替他說:“他會來的。”
電話接通後,顧南川身後傳來熱鬧的排練聲,還有唐薇壓著嗓子的咳聲。
他說:“阿鈴,唐薇今晚彙報演出離不開我。婚約登記晚兩天也一樣,你別鬧。”
唐薇柔柔補了一句:“阿鈴姐,對不起呀,南川哥說你最懂事了。
你都等三年了,也不差這兩天吧?”
那一刻,我低頭看見踝上的銀鈴裂開了。
雨水混著泥沙堵住鈴舌,我撥了很久,它再也沒有響。
回寨時,風雨橋下水聲轟隆。
寨老拄著煙杆問我:“阿鈴,路都斷成這樣了,還要往前走?”
我攥緊那枚啞鈴,抬頭看向寨醫堂亮著的燈。
“寨老。”
“我嫁龍一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