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具木頭人偶。
木匠爺爺用金絲楠木為我刻骨,蜂蠟潤關節。
可木頭的心是冷的,想變成人,須有人每天握住我的手,為我真心祝禱。
養父程野、哥哥程鋒、青梅周念晚和女友盛南音,陪了我七年。
如今我的心臟已經會跳,隻差最後一層蠟。
程野卻帶回一個男孩,生意夥伴的遺孤,幼時被拐。
哥哥拍著他的肩膀落淚:
“他太可憐了,我們多陪陪他。”
第一天,哥哥握住他的手,真誠的祝願:
“願你以後被所有人疼愛。”
第二天,周念晚陪他拚航模,忘了為我祝禱。
我提醒她,她隻道:
“晚點補。”
此後,她們為了陪他,一個接一個忘了我。
我說自己正在變回木頭,她們卻笑我故弄玄虛。
盛南音最後停下。
我卷起袖口,腕上蜂蠟重新凝固,皮膚下木紋畢現:
“你看,我真的在變回去。”
她皺眉:
“別鬧,乖一點。”
男孩在她身後探頭:
“南音姐,你答應陪我放煙花的。”
她揉揉他的頭,繞過我走了。
胸腔裏哢的一聲,蠟,重新凍住了。
那一夜,窗外的煙花開了很久,
而我胸口的春天,卻再也沒有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