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旱那年,村裏開了一座賑災糧倉。
每戶能領三碗粥,剛好夠三個孩子活命。
哥哥說他將來要考功名,父親便把我碗裏的米粒全撈給了他。
妹妹年紀小,母親又將我的半碗粥倒進她的碗裏。
輪到我時,隻剩半碗照得見人影的米湯。
後來逃荒,亦是如此。
渡河的船一次隻能帶兩個孩子。
哥哥是家裏唯一的男丁,父親說無論如何都得護住香火。
妹妹哭著說不想留下,母親便將她緊緊抱進懷裏。
輪到我時,他們把我送給了鎮上的糧商,換來兩袋救命糧。
糧商沒有孩子,認我做了養女。
他待我極好。
哪怕銀錢再緊,也會在我生病時,給我請個郎中。
後來他病重,我獨自撐起糧鋪,四處尋醫問藥,侍奉他終老。
我一直以為,就算被親生父母舍棄,至少還有一個真心疼愛我的養父。
直到臨終前,養父握著我的手輕歎:
“當年我看中的,其實是你妹妹。”
“可惜你娘舍不得她,隻肯把你留下。”
“你雖然不如她討喜,好在能幹,也算沒白養。”
我沒有哭。
隻是忽然想起逃荒那年,那碗照得見人影的米湯。
我用半生孝順,想把那隻空碗填滿。
可到頭來,裏麵仍舊沒有一粒真正屬於我的米。
再睜眼,糧商又帶著兩袋米走到我們麵前。
母親伸手將我推了出去。
我後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