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周硯生辦遺照那天,我洗出了一盒不屬於我的人生。
鏡頭裏,林晚秋從年輕姑娘變成了中年女人。
她搬家、懷孕、送孩子上學、住院。
二十三年裏,周硯生像個沒有出現過的影子,把她的人生拍得清清楚楚。
我這才想起,當年我為什麼會那麼討厭她。
新婚第二年,她來照相。
周硯生替她調燈時,忽然伸手把她左邊的頭發撥到耳後。
“疤剛好,別壓著。”
動作熟得像做過很多次。
我站在櫃台後,臉一下就冷了。
他追出來解釋時,說林晚秋小時候摔傷,他剛好知道。
後來我被一句“隻是認識得早”哄了過去。
這一哄,就是二十三年。
再睜眼,林晚秋已經坐到鏡頭前。
周硯生剛伸手。
我先遞過去一把梳子。
“別愣著。”
“這麼好看的姑娘,你可得好好照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