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首輔相敬如賓六十年。
是滿朝稱頌的白首夫妻。
這六十年來,他獨愛為我綰雙刀髻。
冬日總要在我的手爐裏添一味清冷的梅香。
連帶對我那常伴青燈古佛的庶妹也關懷備至。
我以為我們琴瑟和鳴。
早已是骨血相融的真夫妻。
直到前世他病入膏肓、彌留之際。
他看著我的發髻,神誌有些模糊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聲音裏滿是化不開的苦澀:
“阿雪,你最愛的雙刀髻和梅香,我親自為你打理了六十年。”
“若不是當年那場不得不從的賜婚,這六十年的好,本該都是真真切切給你的......”
他在對庶妹的歉疚中咽了氣。
我僵坐在床榻前。
才驚覺這六十年的相濡以沫。
全是我作為替身的荒唐笑話。
再睜眼,回到了及笄那年,祖父正要挾恩圖報定下這門親事。
這一世,我選擇成全他們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