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馬江嶼替我記了十二年的芒果過敏。
小學春遊,同學分我一塊芒果幹,他當場掀了野餐布。
高中聚餐,服務員端上芒果班戟,他讓人撤了整桌菜。
他手機備忘錄置頂第一條:許棠,芒果,致命。
我笑他小題大做,管得比我媽還寬。
他把我兜裏的零食挨個翻一遍,頭也不抬:“你這條命,歸我管。”
大二那年,係裏來了個學妹,追他追得全校皆知。
她往他桌上放芒果冰沙,他連杯帶袋扔進垃圾桶。
“她碰不了的東西,別出現在我麵前。”
年底社團聚會,江嶼喝多了。
散場時,他拎著一個小蛋糕盒,非要親手喂我。
叉子遞到嘴邊,他眼睛亮亮的,嗓音軟得像撒嬌:
“你最愛的芒果,我特意給你留的。”
奶油已經化在舌尖。
甜味底下,熟悉的刺癢從喉嚨一點點往上爬。
呼吸開始發緊。
我看著他笑彎的眼睛,忽然很想知道:
那個最愛芒果的人,被他記在了備忘錄第幾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