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養姐試完最後一碗藥,我被父親送進了漫天風雪。
見我冷得發抖,他替我係緊披風,低聲哄道:
“你身上的藥味會擾她安睡,先回破廟住著。”
我拖著凍僵的腿爬回破廟,用門前的積雪,一點點堆出娘親的模樣。
又解下唯一的紅發帶,係在她頸間。
“娘,我好疼......”
雪人媽媽沒有回答。
隻伸著枯枝做的手,像娘親臨死前那樣,等著抱我。
娘死後,養姐患了心疾。
每當我靠近父親和兄長,她便捂著胸口落淚,說自己不是親生的,遲早會被拋棄。
為了讓她安心,他們把我送進破廟。
“你姐姐身子弱,你先讓讓她。”
“開春,爹和哥哥就接你回家。”
可炭隻送了三回,吃食也漸漸斷了。
父親和哥哥,再沒來過。
此後每熬過一天,我就在雪人媽媽身上插一枝枯梅。
第一百枝還沒插上,暖風便融掉了她半張臉。
而替養姐試下的毒,也終於要了我的命。
我擦掉唇邊的血,拚盡最後一點力氣,爬進她冰冷的懷裏。
娘,你慢些化。
等最後一捧雪水落下,我就能跟你一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