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家鹽灣有條舊規矩,女子出閣前,要親手曬出九十九擔白鹽,才算有本事操持家業。
蘇錦瑟曬了三年。
每一年,她都說最後一場雨毀了鹽,我便陪她從頭再來。
第四年,她終於將婚書放進我手裏,鄭重地說:“長淵,我終於能嫁給你了。”
可成親不過七日,她便在運鹽途中墜海,屍骨無存。
按照族規,鰥夫在未償清亡妻鹽債前絕不能另娶。
我賣掉祖傳的物件,白日挑鹵,夜裏守靈,雙手被鹽水泡得潰爛。
直到蘇家祭奠亡魂那日,我在後院聽見暫住在此的嶽母壓低聲音問:
“你真要頂替葉知秋的戶籍,帶林鶴軒父子去南邊?”
“你若走了,沈長淵不但要替你守著,還要替你還二十年的債。”
片刻後,柴房裏傳來蘇錦瑟熟悉的聲音。
“鶴軒一個鰥夫帶著孩子,留在這裏活不下去。”
“至於長淵,他骨頭硬能吃苦,也離不開我。”
嶽母又問:“若他知道你根本沒死呢?”
她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他等了我三年,再多等幾年又有什麼分別?”
“等鶴軒安穩下來,我自然會回來。到時候哄一哄他,他還是會跟我過日子。”
我低頭看著掌心被粗鹽磨出的血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