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家平反那日,丈夫騎著高頭大馬來接我。
他身側坐著個小姑娘,約莫十歲,梳著雙丫髻,捧一包糖炒栗子。
他說,那是我們的女兒。
我望了許久,才把袖中半隻虎頭鞋拿出來。
“她還活著?那埋在城外的孩子是誰?”
陸懷章下了馬,先替女兒拂去裙上的灰,才來扶我:“當年情勢危急,隻能如此讓她假死逃生。阿蘅,你受苦了。”
巷口圍著許多人。
有人誇我守得雲開,有人說陸大人有情有義,做了戶部尚書,也沒忘記患病的糟糠妻。
女兒趴在他肩頭,小聲問:“爹,她為什麼總看著我的腳?”
我收起那隻我親自縫的鞋。
五年前,陸懷章被卷入糧倉虧空案。
官兵圍府那夜,他把四歲的女兒交到我懷裏,囑咐我抱她從後門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