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轎將至,母親捧著一套半舊的鳳冠霞帔進門,眼神直往旁邊飄,根本不敢正眼瞧我。
「那個,阿蘅啊,你姐姐那件衣裳叫炭火給燒了個大窟窿,庫房翻遍了也就剩這一身,橫豎喜帕往頭上一蒙,外頭誰瞧的出來呢,你快些換上吧。」
上一世,我真就傻傻穿了這身舊衣。
合巹酒端上案我才恍然發覺,自己進的哪是什麼東宮,分明是姐姐原本要嫁的吏部侍郎府。
母親當時抹著眼淚逼我認命。
她說姐姐打小落下的病根子,身子弱,受不住那等高門大戶的委屈折騰,又反複念叨說什麼木已成舟,我要是敢鬧騰開來,兩樁婚事全得砸,全家人都要被逼的沒活路。
後來,冬日裏我一病不起,夫君厭惡我占了不該占的位置,差人直接把我扔進荒廢的偏院自生自滅。
咽氣那天,破舊的窗紙豁了個大口子,風裹著雪刮了我整整一夜。
如今,母親又把那套破爛行頭擱在我跟前催促。
「阿蘅,快些換上,可別誤了出門的吉時。」
我連碰都沒碰那衣裳。
我隻是抬手從妝奩最底下抽出一卷明黃懿旨,直接按在她眼皮子底下。
三天前,我早就設法遞牌子求見了太後。
既然是太後老人家親口指婚把我許給太子沈硯舟,那今日這頂花轎誰該坐上去,就由她老人家的懿旨說了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