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家裏翻新,爸爸在玄關定製了一個四層鞋櫃。
爸爸、媽媽、妹妹、弟弟各一層。
最底格擺著四雙顏色不同的棉拖。
我的鞋隻能放在門外的舊鐵架上,淋過兩場雨,鞋麵起了黴斑。
我問過一次能不能加一格。
爸爸以我住校在家待不了幾天,改起來太麻煩為由拒絕了。
我想想也對,就沒再提。
入冬降溫那天,我坐了三小時大巴回家拿衣服。
媽媽卻把我帶到地下室:
"妹妹弟弟現在學業重了,就把你的臥室改成了書房,你的東西都在這兒呢。"
可我翻遍了紙箱,隻找到幾件穿不了的夏裝。
爸爸從樓上跟了下來:
"你那些衣服我看你也不穿就捐給山區了,也算做好事。"
我站在白熾燈下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晚飯桌上,糖醋排骨是妹妹的最愛,奶油焗蝦是弟弟點的。
爸爸給妹妹夾菜,媽媽在問弟弟鋼琴比賽的事。
沒有人問我大巴坐了多久,沒有人注意我隻穿了一件單衣。
我慢慢放下了筷子。
今天導師推薦我去海外參加一個長達五年的保密項目。
我本想征求他們的同意。
可現在,我看著腳上客人才用的一次性鞋套。
突然覺得,沒必要再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