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活了太久,久到連後土娘娘的名號都沒人記得了。
三界隻知道地府忘川邊住著位大人,每年吞掉大半功德,什麼事也不幹。
新一任的閻君姓白,叫白知許。
是我親手從孤魂裏挑出來、一路培養上去的第十六任。
他比前幾任都出色,心也比前幾任都硬。
去年大婚,娶了天界的仙子,賀蘭月。
賀蘭月嫁過來第一件事,就是清賬。
她翻了地府的功德流水,然後一把推開白知許的門。
"我查了地府近千年的賬。"
"這位大人一件實事沒幹過,可每年取走的功德,足夠再建半個地府。"
第二天,她當著十殿判官的麵把我的供奉令牌摔在地上。
"從今天起,功德撥付必須經我聯署。"
"沒有貢獻的人,不配拿地府一分功德。"
白知許站在旁邊,低聲說了句:
"師父,您也別怪她。地府確實該改改了。"
我沒接話,彎腰把令牌撿起來,擦了擦灰。
令牌背麵有一行小字,是地府初設那年我刻上去的。
"黃泉即吾目,功德斷則泉枯,泉枯則六道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