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人說話,總愛掐頭去尾,隻留下自己喜歡的那一句。
與我一同長大的謝珩說:
“你除了會闖禍,也就一張臉還能看。”
我隻聽見,他誇我好看。
他說:
“若不是母親逼我,我才不會娶你。”
我想,他終究還是會娶我。
他說:
“雲舒身子弱,你別總去招惹她。”
我便覺得,他隻是怕我擔上欺負人的惡名。
直到大婚前一個月,我在書房外聽見他與好友說笑。
“一個寄居國公府的孤女罷了,也配做我的世子妃?”
“若不是她手中握著沈家軍的兵符,我根本不會娶她。”
那人問他:
“那你準備如何安置她?”
謝珩淡淡道:
“待兵權到手,給她一座別院養著。”
“她最好哄,隨便說兩句好話,就能騙上一輩子。”
這一次,他說得很慢。
慢到我連一個字都沒辦法漏掉。
我在門外站了許久,低頭看向手中的聖旨。
昨日,陛下問我願不願代替公主遠嫁漠北。
我原本準備拒絕。
如今卻提筆,在末尾添了一個字。
願。
我隻怕漠北不夠遠,隔不開這些年被我錯聽成愛意的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