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戰死的第七年,我在獻俘大典上看見了他。
他一身侯爵蟒袍,身旁站著陪我守過七年靈堂的永寧郡主。
聖上親口誇他忍辱負重,以假死騙過北狄。
公婆含淚相迎,小叔笑著喚兄長。
就連郡主也紅著眼告訴我:
“姐姐莫怪,他潛伏敵營凶險,隻有你的悲痛是真的,敵人才會信。”
我抱著他的牌位,怔怔看了許久。
我還記得小產那夜,郡主握著我的手,一遍遍勸我:
“姐姐,他若在天有靈,定舍不得你這樣傷心。”
可原來,他沒有死。
永寧郡主不但知道,還替他傳了七年密信。
唯獨我披麻戴孝,謝絕改嫁,夜夜抱著他的舊衣才能入睡。
回府後,謝懷瑾將我擁進懷裏。
他身上仍有我熟悉的沉水香,嗓音低啞得近乎溫柔。
“雲岫,我知道你受苦了,可她陪我出生入死,我不能負她。”
“我娶她做平妻,你仍是我唯一的發妻。”
他垂眸望著我,篤定我還會像從前一樣懂事。
我輕輕退出他的懷抱,藏住袖中的義絕書。
他不知道,三日前,我已自請除去謝氏婦的身份,隨使團遠赴西域。
此去萬裏。
那個等了他七年的沈雲岫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