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,表哥借走了我爸八萬工傷賠償款,承諾等民宿賺錢了就還。十年後,他在村子裏開了最氣派的旅遊山莊,我爸還在漏雨的木工棚裏打家具。我爸去催債,他兒子第二天就送來一張“罰單”。“影響鄉村旅遊示範線風貌,限期三天內拆除。”我爸指了指門外。“你家的玻璃房比我這棚子還靠外,怎麼不拆?”他輕蔑地掃視棚子一圈,把工作證往胸前一別。“舅爺,你這屬於違建,我們玻璃房可有正規手續。”後來,我爸的木工棚被他的鏟車推倒。表哥站在機器邊,抽著雪茄,皮笑肉不笑。“舅舅,不守規矩,就要吃虧。”我沒跟他吵。拍下他身後那塊“財政獎補三十萬元”的牌子。“那就都按你說的規矩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