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侯府的第二日,母親說我從鄉下帶回來的莊戶女染了瘟疫。
父親連夜請來族老,母親哭著替我收拾包袱,未婚夫裴衡親自把我送進祖墳祠堂。
他說:“雲棠,隻隔離幾日。等太醫驗明你無事,我親自接你出來。”
可祠堂門合上的那一刻,我聽見外頭落了三道鐵鎖。
窗縫被泥封死,香案上隻有冷掉的祭果和半缸渾水。
我拍門拍到指甲翻裂,也沒人應聲。
後來,我靠供果、雨水和暗溝裏長出的草根,在祠堂裏熬了整整一百日。
第一百零一日,我砸開祖宗牌位後的暗格,順著塌了一半的地道爬出去。
侯府沒有瘟疫。
滿院紅綢高掛,賓客盈門,父親正辦六十大壽。
我站在廊下,聽見母親笑著說:
“雲棠染疫暴斃,族譜已經除名。綰綰今日認回嫡支,正好名正言順嫁給裴世子。”
裴衡溫聲接話:“她亡母那批嫁妝,也該交給綰綰壓箱。”
下一刻,謝綰綰戴著我娘留下的鳳冠,被眾人扶進正堂。
我低頭看著腕上磨進肉裏的鎖痕,忽然笑了。
然後拖著那條鎖了我百日的祠堂鐵鏈,一步一步走進壽宴。
滿堂賓客驚叫時,我抬手摘下謝綰綰頭上的鳳冠。
鳳冠底座裏藏著的東西,也該見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