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沈硯抽了十二年煙。
我去外地工作那天,他在站台掐滅最後半根,跟我保證:
“等你回來,我就戒。”
隔著一千八百公裏,一等就是六年。
起初他每晚都打電話來,說想我時,那頭總伴著打火機“哢噠”一聲。
我罵他,他就笑,說抽完這根就睡。
後來電話越來越少,打火機的聲音也聽不見了。
我加班到淩晨找他,他隻回兩個字:
“在忙。”
我心裏發慌,遞了辭呈,偷偷買了回去的車票。
口袋裏揣著一盒戒煙貼,這次我要親手給他貼上。
深夜到他小區樓下,便利店的燈還亮著。
隔著玻璃,我一眼就看見了他。
他站在糖果貨架前,一根一根挑草莓味的棒棒糖。
風鈴一響,一個女孩小跑進來,身上裹著他的衝鋒衣,袖子長出一大截。
她踮腳揪住他衣領,湊上去使勁聞。
“嗯,今天乖。再偷抽,就別進我家門!”
沈硯彎著腰任她聞,嘴裏的糖棍翹得老高。
我忽然想起上個月難得視頻,他嘴裏也叼著一根白棍。
我問他什麼時候愛吃糖了。
他說嗓子疼,含的是潤喉糖。
那年我哮喘發作進急診,他在門口把煙掐了一半。
轉身又去樓下,抽完了另一半。
原來他戒得掉。
隻是我求了十年,都抵不過她聞一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