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給謝懷晟時,拜的是他的牌位。
姐姐不肯守寡,連夜逃婚,我便替她披麻入府。
那年謝家獲罪,滿門女眷擠在漏雨的祖宅裏。
我賣掉嫁妝開繡坊,替老夫人請醫,為小姑攢下束脩。
第三年,謝懷晟活著回來了。
他奉密旨潛入敵境,所謂戰死,隻是掩人耳目。
聖上問他要什麼賞賜,他隻求補我一場婚禮。
紅燭燃了整夜,他緊抱著我不肯鬆手:
“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此後四年,他下朝總先來繡坊接我。
見我指上添了針眼,便笨拙地學著分線。
我掩著嘴笑,以為今生就此安穩。
直到姐姐歸京,見著他便紅了眼。
謝懷晟沒有問她為何逃婚,隻命人取來一件披風,替她係好。
數日後,他提出重修族譜。
我端茶到書房外,正聽見族老為難:
“夫人已經上了譜,這樣不成體統。”
他沉默良久:
“明蘅當年,是我明媒正聘求來的。”
“她回來,總不能讓她做續弦。”
我低垂下眼,看向托盤裏的茶盞。
有的茶葉輕盈舒卷於水麵,占盡春色。
有的卻隻能委頓沉入杯底,無人問津。
就像明蘅和我。
無論我陪他熬過多少個冬,都比不過她占據的一抹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