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彥知擅畫,成親那年,為我畫了滿牆合歡。
他說合歡花語是永不分離。
可成親不到三月,他失蹤的師姐被敵國擄走的消息傳來。
他投筆從戎,臨行前握著我的手:
"等我回來。每月都會寄家書給你。"
這一等,就是三年。
三年裏,他月月寄信。
信中說邊關苦寒,最想念我熬的薑湯。
說等仗打完,要帶我去看真正的合歡花開滿山坡。
我拿這些信熬過了婆母的刁難、所有獨守空房的夜。
直到昨日,他帶著師姐回來了。
我這才知道,他從軍根本不是為了戍邊,而是為了潛入敵國救她。
當夜,他端來一碗黃泉引。
"喝下去,隻是假死。出殯後我派人送你去鄉下莊子。"
"師姐受了三年苦,她的身份不能見光,需要借用你的。"
我問他,那些家書呢?
他沉默片刻:
"是師姐教我寫的。她說這樣你才肯安心等。"
我忽然就笑了。
原來連那些假話,都不是他自己編的。
母親也來勸我。
她說父親的官職還要仰仗裴家,叫我識大體。
我望著牆上那幅褪了色的合歡圖,忽然覺得,他們說得對。
反正從始至終,這場婚姻裏就沒有過我。
黃泉引的味道其實很淡。
比三年家書裏那些假話,淡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