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那天,我拖著行李,又一次回了爸媽在城裏的家。
媽媽給我開門時,隻說了一句:
“考完了,就在家住一陣吧。”
是一陣。
不是一直。
家裏有三個孩子,哥哥妹妹跟著爸媽。
隻有我,跟著爺爺奶奶。
哥哥有書房,妹妹有臥室。
也隻有我,睡在客廳。
牙刷是一次性的,拖鞋是一次性的,毛巾也是一次性的。
就連鑰匙,都沒我的份。
媽媽說:“你又不常回來,要鑰匙做什麼?”
所以每次回家,我都像客人一樣,站在門口等人開門。
這次,他們終於給了我一把鑰匙。
哥哥把鑰匙放進我掌心,笑著說:
“我們去旅遊這幾天,你正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茶幾上,四張機票擺得整整齊齊。
爸爸,媽媽,哥哥,妹妹。
沒有我。
看著這把盼了十二年的鑰匙,我突然笑了。
原來,它不是給我回家的。
是提醒我,該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