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顧沉舟被國外地震埋了的第19個小時,我終於找到了他住的酒店。
整棟樓塌成了碎石堆,救援隊員拉住我,說下麵不會有活人了。
我甩開他,趴在縫隙前,把那支手電筒塞了進去。
顧沉舟怕黑。
十歲那年被關在儲藏室一整夜,從那以後,他睡覺都要留一盞燈。
我一邊哭著喊他的名字,一邊撥他的電話。
第103次,通了。
聽筒裏傳來音樂和笑聲。
他的女兄弟許棠離得很近:“她真跑去震區了?她上周才流產啊。”
顧沉舟笑了:“我說什麼來著,她肯定去。”
“行,算你贏,這杯我喝。”
酒杯碰在一起。
“震區天天餘震,你就不怕你老婆真折在那兒?”
“她又出不了事。”他懶洋洋地說,“回來哄兩句就好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
血順著我的褲管,流進碎石裏。
救援隊員又跑過來:“女士,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嗎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他很好。”
撤離前,他遞給我一張傷員登記表,問緊急聯係人填誰。
我握著筆,在丈夫那一欄寫了個“無”。
那天夜裏,第二次強震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