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裏人走路,步搖不許亂晃。
這是我做尚儀局女官後,教妹妹的第一條規矩。
她學得最快,頂著滿頭珠翠跑過回廊,流蘇也隻輕輕一顫。
她總說,走得再穩,也不過是替貴人引路。
選後那日,鳳印三次落在太傅嫡女的名帖上,都沒印出字。
當夜,妹妹偷來一張空白名帖,寫上自己的名字,壓在了鳳印下。
第二天,印痕鮮紅。
欽天監當場跪地:"鳳印認主。"
一個灑掃宮女,就這樣成了皇後。
大典那日,百官伏地。
我站在丹陛下,替她數台階。
她說過,等她當了皇後,第一件事就是放我出宮。
九十九級。
數到最後一級,我數不下去了。
她頭上那支九鳳步搖,從頭到尾,一下都沒晃過。
再穩的人,也做不到。
她在鳳座前回過頭,鳳冠下那張臉笑得端莊,眼睛卻一直往下看。
看她自己的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