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作家丈夫江嶼那支鋼筆時,他剛洗完胃,手抖得端不穩水杯。
之後三年,我握著他的手腕,陪他寫完了一本書。
他給書取名《嶼念》,一個字是他,一個字是我。
他說:“等書出來,扉頁歸你。”
書賣爆那天,他遞給我一本,扉頁上是出版社蓋的章。
我想讓他親手寫一句。
他扯鬆領帶:“今天簽了兩千本,你還要跟讀者搶?”
那本書,我放上了書架最高層。
直到那個雨夜,我去書店接他。
大廳裏隻亮著一盞台燈。
他握著我送的筆,一頁接一頁地寫。
編輯蘇念靠在他肩上,笑得眼睛彎彎。
店員提醒:“江老師,您的手在抖。”
他沒停:“抖就寫慢點。她等這一頁,等很久了。”
我站在雨裏想,等了三年的人,明明是我。
蘇念捧起書,讀出扉頁第一行:“給念,書名裏的那個念。”
她仰頭問:“真是我呀?”
江嶼替她別好頭發:“一直是你。”
那晚,我第一次翻開那本蓋章的《嶼念》。
第一章,作家的妻子死在三年前的冬天。
他給我的書,連名字都是蓋上去的。
可書裏的我,是他一筆一畫寫死的。
淩晨,我回複了三年前那封海外工作的邀約。
江嶼發來消息:“今晚不回了。手簽那本,忙完補你。”
我沒有回。
書裏,他讓我死在三年前。
現實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