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出車禍後,媽媽第一次開始疼我。
她不再罵我是賠錢貨,也不讓我下地幹活了。
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,睡前還給我梳頭。
我問她,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。
媽媽摸著我的臉,眼裏全是淚。
“以前是媽糊塗。”
“等過完中秋,媽就帶你和弟弟離開這個村子。”
可離中秋越近,她越不許我出門。
窗戶用木板釘死了,家裏的鏡子也全蒙上了紅布。
每天晚上,她都要量我的全身尺寸,一筆一筆記進一本紅冊子。
量完,她總會鬆一口氣。
“還好,還好。”
八月十四,我趁她去鎮上,偷偷翻開了那本紅冊子。
第一頁已經發黃。
上麵記錄著身高、肩寬和腰圍,與我分毫不差。
最後一頁墨跡未幹:
“同胞血,至親命。十五月,故人歸。”
院門外忽然響起鞭炮聲。
我扒著木板縫往外看。
本該躺在縣醫院裏的弟弟,正站在一群村民中間。
他臉色慘白,胸口沒有起伏,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窗戶。
房門被推開了。
媽媽捧著一套紅嫁衣,笑得和這些天一樣溫柔。
“快換上。”
“媽說過,過了今晚,就帶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