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墜崖的消息傳回府時,我正在燈下給他繡荷包。
年邁的公公帶著小叔子連夜下崖尋人,山洪衝下來,父子倆一個都沒回來。
祖母哭瞎了眼,第三天咽了氣。
婆母給三個男人燒完紙錢,也在靈前上了吊。
"他們爺仨都在底下,我不去,入秋後誰給他們縫冬衣。"
偌大的將軍府,轉眼間就掛滿了白幡。
道長說,屍骨不全的人,魂找不到回家的路,要結發的妻子穿著嫁衣,在他墓裏躺七天,才能把魂領回來。
我換上三年前的嫁衣,提著一盞長明燈躺進了陸長風的墓。
"長風,我來領你回家了。"
我把陸長風為數不多的遺物抱在懷裏,突然摸出他的衣服裏有幾封信。
是他表妹的字。
"表哥,我下個月就要遠嫁了,小時候你答應陪我看一回錢塘潮,十八那天我在渡口等你。"
字條背麵,是他隨手寫的一行字。
"爹娘不會同意我去,唯有假死脫身,阿寧膽小,回來要多陪她些日子。"
原來他沒有墜崖,隻是陪表妹看潮去了。
他知道我膽小,卻不知道他爹和他弟弟為了找他,被山洪卷進了崖底,他祖母哭瞎了眼,他娘替他去底下縫冬衣了。
長明燈一點點暗下去,墓裏的氣越來越薄,我拍著石門喊到嗓子出血,外頭沒有一個人應。
等他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