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初,陸衛川要去西北建設兵團,臨走前跟我說:
“書英,那邊苦,上頭不讓帶家屬。家裏爹娘那塊,還得靠你照顧。委屈你等我三年,我馬上就回來了。”
可三年又三年,我足足等了陸衛川七年。
他還是沒回來。
半個月一封家信,一個月寄一次糧票,能見麵的隻有過年那幾天假。
我連一句埋怨都不敢有,怕耽誤他為國爭光。
直到我懷孕了,連隊指導員才說我的緊急探親申請批下來了。
顛簸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,我又走了十幾裏土路,才終於敲開了家屬院的門。
可開門的居然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:
“爸,家裏來人了!我不認得!”
我以為找錯了門。
可屋裏傳來陸衛川熟悉的聲音:
“小鳳,爸這會兒忙著,讓媽媽去看看。”
趙巧珍應聲開了門。
一見我,嚇得手裏的搪瓷盆都掉了:
“嫂子,你怎麼來了......”
我捧著肚子,那顆懸著七年的心終於死了。
原來,陸衛川不是不顧家,是顧的不是我這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