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著雙腿高位截肢的殘疾證坐在輪椅上時,手機推送了一個熱帖。
【為了吃上黑紅流量這碗飯,你做過什麼最沒底線的事?】
底下被點讚最高的一條匿名評論,看得我如墜冰窟:
【國慶川西自駕遇到暴風雪,我趁同車搭子睡著,偷走了她包裏唯一的衛星電話和保溫毯。】
【獲救後我立刻開直播哭訴,說是她非要單獨去探險走丟了,我是拚死才跑出來的。】
【靠著這波“堅強幸存者”的人設,我一夜漲粉百萬,接廣告賺麻了。】
有人追問,那你那個搭子後來怎麼樣了?
【雙腿凍壞截肢了唄,聽說現在連裝假肢的錢都沒有。】
【誰讓她一路上總愛管東管西,用她的一雙腿換我下半輩子的財富自由,太值了。】
評論的語氣裏滿是令人作嘔的得意。
我死死盯著那個熟悉的賬號,斷肢處傳來鑽心的疼。
我無數次地懊悔,如果出發前我沒有心軟答應和她拚車,我會不會還在陽光下奔跑?
再睜眼,我回到了國慶出發前核對物資的停車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