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離那日,沈晏之不要名下千頃良田,隻要我親手種下的梅園。
我捏著地契,第一次沒看懂這個相伴七年的男人。
半個時辰前,我才發現他在外麵養了個姑娘。
我沒有哭鬧,隻清點完財產,擬好和離書,隨他去官衙蓋印。
可那座梅園,是我一鍬一鍬翻土、一株一株養活的。
去官衙蓋紅印的路上,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他。
“你為何不要名下良田千頃,非要爭我親手種下的梅園?”
“我都能舍下,如今舍不得一座園子?”
沈晏之抬眼看我,把玩扳指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嬌嬌說你霸占我多年,要砍了你種的梅樹當柴燒,才能順氣。”
他搖了搖頭,眉眼間滿是縱容與寵溺。
“小丫頭脾氣倔,隻能依她。”
我愣了片刻,心裏最後一點希冀湮滅。
看著他帶笑的側臉,我抽出地契,遞到他麵前,溫柔一笑。
“既然妹妹喜歡,拿去便是。”
他大概不知,那株老梅,原是太後賜下的瀕死朽木。
我耗費多年心血,才讓它枯木逢春。
禦賜之物,故意砍掉,那便是死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