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全家福時,攝影師讓我靠丈夫近一點。
我挽住他的胳膊,他沒有躲,隻是把我的手往下撥了撥。
“這裏會皺。”
我趕緊鬆開,又照攝影師的要求,輕輕搭在他手腕上。
結婚十年,我很少主動碰他。
晚上睡覺,他嫌我的頭發掃得癢。
出門散步,他說牽手不好走路。
看電影時,他肩膀動一下,我就會自己坐直。
也不是沒有親近的時候。
過馬路人多,他偶爾會扶一下我的後背,我能偷偷高興很久。
拍完照,他去停車場取車,我在影樓選片。
一抬頭看見他青梅在門口攔住了他。
女人笑著替他拂掉肩上的一點線頭。
他低下頭,站著沒動。
選片師問我喜歡哪張。
我看了一遍,發現每張照片裏,我的手都懸著一點,沒有真正落在他身上。
最後我隻選了和媽媽的合照。
送媽媽回家時,我像小時候一樣挽住她。
她把手裏的袋子換到另一邊,任我靠著。
走了很遠,我發現自己一直沒鬆手,她也沒有催我。
當晚,我把戒指摘下來,和離婚協議放在一起。
丈夫問我是不是今天拍照不高興。
我搖搖頭:
“有空把手續辦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