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家裏一共八個人。
桌邊隻有七把椅子。
母親把一隻塑料凳塞進廚房,讓我端著碗坐在煤氣灶旁邊吃。
“你弟媳懷著孩子,不能擠。”
“你妹妹好不容易帶男朋友回家,也不能受委屈。”
“你從小懂事,在哪兒吃不是吃?”
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。
門上貼著喜慶的“寶寶房”,裏麵堆滿弟弟沒出生的孩子用的東西。
十七歲那年,父親摔斷腿,母親讓我退學。
她說等弟妹都有出息了,全家一定補償我。
十四年過去。
我供出了兩個大學生,還替弟弟還清了彩禮錢。
現在,母親把房屋轉讓書壓在我的空碗下。
“簽了吧。”
“房子給你弟弟,以後他負責給我們養老。”
妹妹也笑著勸我:
“姐,你又不結婚,一個女人占著房子有什麼用?”
我拿起筆,痛快地簽了名字。
他們不知道,我腦海裏的家庭幸福係統已經亮起紅燈:
【任務判定失敗。】
【十小時後,宿主將被送回原世界。】
父親難得給我夾了一塊魚尾。
“這才像我們家的好女兒。”
我把魚尾放進碗裏。
這頓飯吃完,我就再也不用當誰家的好女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