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震發生時,我和繼母帶來的女兒宋棠同時被困在坍塌的隔間裏。
橫梁卡在我倆中間,撬開一頭,另一頭就會被徹底壓實。
身為骨科主任的父親趕到現場,看了一眼我們的位置,毫不猶豫指向宋棠:
“先救她,我女兒天生痛覺缺失,她感覺不到疼,能多撐一會兒。”
橫梁撬起的瞬間,另一端砸下來,我聽見自己左臂骨頭斷裂的聲響。
我沒有哭,沒有喊,不是因為不疼。
是真的感覺不到。
哥哥抱起宋棠往外衝,路過我時低頭看了一眼:
“你連眉頭都沒皺,說明傷得不重,等第二批擔架。”
未婚夫最後一個出現,他扯下西裝外套裹住宋棠還在發抖的肩膀:
“棠棠痛得一直在哭,你好歹是學醫的,自己先做個簡易固定。”
沒有人注意到,我的小臂已經被砸的血肉模糊。
碎骨刺穿了橈動脈,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我不怕痛。
可我的血,和所有人一樣,流幹了就會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