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車禍去世第七天,我披麻戴孝,赤腳替他扶棺十八裏。
公婆說,陸家橫死的男人,隻有妻子走完往生路,來世才能平安。
走到雙腳血肉模糊時,手機突然提示,那輛早已燒毀的事故車啟動了。
我點開車載影像。
本該躺在棺材裏的陸沉舟,正開著綴滿紅花的婚車,載我的閨蜜去結婚。
溫梔穿著婚紗坐在副駕駛,隆起的小腹上係著我從寺裏求來的平安符。
半年前,她說孩子的父親失蹤了。
我怕她無處安胎,將自己名下的公寓借給她住。
她攥著鑰匙哭了很久,說以後孩子出生,一定認我做幹媽。
此刻,陸沉舟卻俯身吻了吻她的小腹。
“再等等,爸爸今天就給你們一個家。”
後座上,我媽替溫梔整理頭紗。
“別怕,清禾還在扶棺,趕不回來。”
我哥笑著遞過紅包:
“等她把晦氣送進祖墳,你們一家三口就能堂堂正正過日子了。”
陸沉舟握住溫梔的手。
“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往後,陸太太隻會是你。”
山風卷起紙錢,落在我流血的腳邊。
七天前,我抱著他的婚戒,哭著求他下輩子還來找我。
原來他根本不想要下輩子。
這一世,他就已經選好了別人。
我重新扶住棺木。
原來這十八裏,不是我送他去死。
是他要我親手送走那個曾被他愛過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