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著那塊滾進官道的臟饅頭撲過去時,正好堵在了沈家的馬車前。
車夫一鞭子抽在我背上,我整個人摔進泥裏,饅頭被碾成兩半。
車簾掀開,妹妹柳盈盈探出頭來,柔聲製止了車夫。
"別打了,她身子本來就弱。"
她說這話時,眼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淚光。
沈硯之從她身後露出臉,看見趴在地上的我,先是一愣,然後笑了。
"柳家嫡女,天命貴主,如今連條狗都不如。"
"當初搶了盈盈的鳳命批語,踩著她上位,現在可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?"
柳盈盈扯了扯他的袖子,從食盒裏拿出一隻白麵饅頭。
"硯之,別說了。"
她蹲下來,把饅頭遞到我麵前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"你磕個頭,認個錯,這饅頭就給你。"
沈硯之抱臂靠在車門上,等著看我出醜。
我跪在泥水裏,額頭磕下去,悶響一聲。
沈硯之臉色驟變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我沒有看他。
破廟裏那個撿來的三歲孩子,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。
我把饅頭揣進懷裏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