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升任急診科副主任那天,慶祝宴設在市中心最貴的酒店。
他從小養在家裏的義妹蘇蔓也來了。她有先天性心臟瓣膜缺損,輕微磕碰就可能引發大出血,全家拿她當瓷器護著。
我替蘇蔓拉開椅子的時候,頭頂的水晶燈飾毫無征兆地墜落。我沒來得及多想,隻是本能地用力把她推了出去。
碎玻璃炸裂的同時,一截斷裂的金屬燈臂直直刺入我左側腰腹。劇烈的衝擊將金屬折斷,半截尖銳的殘件留在了我身體裏。
蘇蔓摔在地上,額頭磕破了一道小口子。因為凝血功能極差,鮮血順著她的臉流了滿麵。
丈夫衝過來一把抱起她。
當了一輩子外科主任的公公立刻撥急救電話。
婆婆扯下絲巾,死死按住蘇蔓額上那道不到兩厘米的傷口。
三個人,三雙全場最有可能救我的手,沒有一雙朝向我。
我張開嘴。
"我......腰、腰上......有——"
越急,聲帶越像被人攥住,說不出話來。
丈夫頭也沒回:"你先坐下,別添亂。"
我從小就有嚴重的口吃。緊張的時候,一句完整的話要拚幾十秒。
而他們從來沒有耐心等我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