頒獎典禮倒計時三分鐘,助理把金獎名單遞給我簽字確認。
我看到那個姓氏的時候,筆尖頓住了。
錢芷涵。我姨媽的孫女。
三十年前我媽是公認的才女,十七歲就在省刊發了頭條。
姨媽小她兩歲,是外公和保姆生的私生女。
我媽的書剛寫完,姨媽哭著跑去跟外公告狀,說我媽偷了她的創意。
外公連我媽的初稿都沒看。
"你是姐姐,讓一讓妹妹怎麼了?再鬧,你以後別進這個家門。"
姨媽拿著那本書署了自己的名,簽約、出版、上電視,風光無限。
我媽被外公安排嫁到了隔壁村。
她在玉米地裏彎了三十年的腰,最後彎到再也直不起來。
臨終那晚她拉著我的手滿眼含淚:
"媽這輩子,連個名字都沒留下。"
我記住了。
從鄉鎮圖書館管理員幹起,一路幹到全國文壇主席。
今晚這座禮堂裏坐著一千二百人。
我把名單翻過來,拿紅筆劃掉那個名字。
"金獎空缺,另行評定。"
台下姨媽的女兒猛地站起來:
"憑什麼?我女兒的作品評分第一!"
憑什麼?
你們家三十年前欠的那筆賬,該清了。